一场营销活动需在三个系统间手动填写四十多个字段,易出错。从AI辅助填表演进为“两阶段Agent+聚合工作台”,让工作流驱动流程,运营转为流程监督者。采用LangGraph编排,结合Workflow与Agent,在关键节点人工确认,实现确定性可控的自动化。
项目背景
一场营销活动从策划到上线,运营得在三个系统之间来回跳转十几次,手动填写四十多个字段。这活儿枯燥不说,还特别容易出错——字段一多,复制粘贴时漏掉一个空格或者多打一个字符,整个活动都可能出岔子。我们试着用AI重新设计了这个链路:从最初的“AI帮你填表单”,一路进化到“两阶段Agent + 聚合工作台”。这篇文章要聊的不是技术细节长什么样,而是这一路走来的选择、踩过的坑,以及关于“人机协作”这件事的一些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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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你是得物社区运营,下周准备上线一场“夏季户外好物推荐”活动。你需要先打开A系统创建话题,再切到B系统填写活动配置,接着打开会场搭建系统配置组件,最后提交审核。三个系统各自独立,但字段高度耦合——活动名称改了一个字,A系统和会场里都得跟着改,大量工作全是重复录入。
最初的设想直接又朴素:让AI帮运营把字段预填好。我们做了一个五步表单向导,AI在第一步解析策划文档,后续步骤中自动填好字段。AI的能力来自两个Dify Workflow(Dify是一个开源的LLM应用开发平台):第一个负责把策划文档解析成结构化字段,第二个负责把解析结果与系统的下拉选项做语义匹配。上线后的效果是:运营从“全部手填”变成了“AI预填 + 人工校验”。
但上线后才发现,操作时间虽然缩短了,却远没有达到“质的飞跃”。核心问题在于,范式没变。运营仍然是流程的执行主体,AI只是预填了一部分字段——你还是得理解每个字段、按顺序走完五步、在三个系统间跳转、自己判断AI预填得对不对。更具体的问题接踵而至:文档解析错了就得从头再来;AI调用需要等5到15秒,过程中没有任何反馈;组件是硬编码的,只支持一个模板、五个组件;没有持久化,刷新浏览器进度就丢了。
第一版给了我们一个重要认知:如果AI的角色只是“帮你填字段”,它永远无法带来质变。真正的变化应该是——AI来驱动流程,人只在关键节点做确认。这个认知跟AI产品领域的一条规律完全吻合:AI产品的价值跃迁,几乎都发生在“AI从辅助工具变成流程主体”的那个拐点上。GitHub Copilot从“行级补全”进化到“Copilot Workspace”,ChatGPT从“对话”进化到“GPTs + Actions”,都是同一个拐点在不同场景下的表现。
在决定重写之前,我们评估了一个更激进的方向:Agent CLI。OpenCode CLI、Cursor、Claude Code这类工具展现了另一种可能——用自然语言指导AI Agent完成整个开发流程。理论上,会场搭建也可以用类似方式:运营只需要说一句“我要做一个夏季户外主题活动”,Agent就能自主完成话题创建、活动配置、组件搭建,完全不需要结构化的UI卡片。
我们相信这确实是未来方向,但当前落地有三个硬性障碍:第一,Agent对会场的业务约束没有“体感”,不知道哪些字段不能乱填、哪些配置有合规要求;第二,Agent无法获取实时状态,比如当前某个组件已被占用或模板不可用;第三,Agent的操作缺乏审计与可解释性,出了问题很难追溯。这让我们意识到:需要在“完全自主的Agent”和“纯人工操作”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Anthropic提出的Agentic系统复杂度光谱正好提供了这个框架——它将AI系统的自主性从低到高分成多个层级。我们的工作流大致对应光谱中间的“Prompt Chaining + Routing + Human-in-the-loop”组合。这不是光谱上最复杂的位置,但对我们来说,是最合适的位置。
第二版是一次架构级的重写。核心理念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把运营从“流程执行者”变成“流程监督者”。运营要做的事情缩减为两件:第一,提供信息——粘贴一份飞书策划文档链接;第二,关键确认——在AI弹出的结构化卡片上做校验和微调。其他所有事情——抓取文档、解析字段、创建话题、创建活动、复制会场模板、配置组件——全部由工作流驱动完成。
在选技术方案之前,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需要先回答:我们需要的是一个Workflow(工作流)还是一个Agent(智能体)?我们的会场搭建流程有明确的步骤(解析 → 选组件 → 补字段 → 确认 → 构建),每步的完成条件是确定的,而且对正确率有极高要求。这显然更适合Workflow模式。但这不意味着完全不用Agent能力。在局部场景中——比如AI改写规则文案、理解自然语言修改组件配置——我们用了Agent式的LLM调用(给LLM工具,让它自主决定如何完成这个局部任务)。
一个实用的经验法则:如果你的业务流程可以被画成一张有限状态机图,那就用Workflow;如果它更像“给定一个目标,让AI自己想办法达到”,那就用Agent。大多数企业级场景是两者的混合——大框架用Workflow保证可控,局部节点用Agent提供灵活性。这个区分在行业中越来越被重视。LangChain创始人Harrison Chase在多个场合强调过:当前大部分成功的AI应用都是Workflow而非Agent。Klarna的AI客服系统被广泛报道为“Agent”,但从架构上看,它更接近一个精心设计的Workflow——有明确的意图分类路由、有标准化的工具调用流程、有人工升级机制。真正在生产环境中跑“完全自主Agent”的案例仍然非常少。
明确了需要Workflow之后,我们评估了多个方案,最终选择了LangGraph作为编排引擎。LangGraph是LangChain团队推出的状态编排引擎,MIT开源。它用有向图定义AI工作流:每个节点是一个处理步骤(可以是LLM调用、工具调用或人工确认),边定义了步骤之间的流转条件。内置Checkpointer机制可以持久化每个会话的完整状态,支持中断后恢复。

在我们的系统里,LLM不是“决策者”,而是“节点内的执行者”——在明确定义的节点里做信息解析和文案生成,不参与流程路由。LLM不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那由Workflow的图结构来决定。这个约束让系统在保持灵活性的同时,具备了企业级应用需要的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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