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利用 AI 软件恶搞、丑化他人肖像，构成人格权侵权
来源：ithome 2025-08-22 18:00:35北京互联网法院：AI生成低俗畸形肖像构成人格权侵权，需赔偿精神损失
8月22日消息，北京互联网法院近日发布一则案例，明确指出未经授权擅自使用AI软件将他人肖像照片生成低俗、畸形图片的行为，构成对人格权的侵犯。此类行为不仅会面临法律诉讼的风险，更可能导致对受害人精神损失的赔偿。
基本案情回顾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同在一个摄影交流微信群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利用AI软件将原告的微信头像照片处理成衣着暴露的动漫风格图片，并将其发布到该微信群内，此举被称为“群发行为”。尽管原告多次明确制止，被告却未予理会，反而继续使用同一AI软件，将原告的微信头像照片生成为衣着暴露且身体畸形的动漫风格图片，并通过微信私信方式发送给原告，此行为则被称为“私信行为”。
原告坚称，被告所发布及私信的侵权图片，清晰可辨识为原告本人形象，且这些图片带有强烈的性暗示和丑化意图，严重损害了其社会评价。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其肖像权、名誉权及一般人格权的侵犯，因此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
被告对此辩称，首先，其发布的图片缺乏明确的指向性和可识别性，与原告的微信头像肖像照片存在显著差异，普通公众难以辨认图片指向原告。其次，被告强调自身并无侵权故意，声称涉案图片是AI自动生成的，其在生成过程中并未刻意下达任何指令以丑化人物形象，故认为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
法院审理认定
一、被告的“群发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侵害，但不构成一般人格权侵害
关于肖像权： 法院指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其微信头像肖像照片，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被告利用AI软件生成带有丑化性质的图片，并发布到微信群中。尽管这些图片与原告原始的写真风格头像在艺术形式上有所不同（动漫风格），但两者在脸型、蹲姿、手势及整体造型上高度吻合。因此，微信群成员完全能够通过这些体貌特征以及群聊上下文，清晰识别出被侵权图片所指向的主体即为原告本人。基于此，法院认定被告的“群发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
关于名誉权： 法院进一步阐明，原告通过微信头像展示的个人肖像，是其在网络空间中的重要身份标识。被告明知故犯，利用AI软件将原告原本衣着得体的微信头像肖像照片，篡改为胸部暴露的形象，并将其发布到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中，随即引发了广泛讨论。鉴于女性胸部在伦理道德和公众认知中属于敏感部位，被告这种暴露处理无疑是对原告的侮辱，客观上导致了他人对原告产生低俗化的评价。
法院强调，涉案AI软件虽是一种工具，但被告作为其使用者，对生成并发布侵权图片负有自主决定权。被告在明知将此类图片发布到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下，仍执意为之，甚至在原告劝阻后依然故我，其侵权故意十分明显。因此，被告的“群发行为”也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关于一般人格权： 依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般人格权仅在具体人格权规范无法涵盖特定人格利益时才适用。本案中，被告“群发行为”所侵害的人格利益，已完全被《民法典》中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所涵盖并提供了充分保护。鉴于此，法院认为不应再重复认定被告的“群发行为”构成对原告一般人格权的侵害。
二、被告的“私信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侵害，但构成一般人格权侵害
关于肖像权： 法院认为，从使用行为的本质来看，“私信行为”更多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一种手段，因此应将其与目的行为进行整体考量。从宏观角度看，私信行为仅限于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并不涉及广大公众通过外部形象识别原告的问题。此外，仅凭被告私信给原告的侵权图片本身，尚不足以直接识别出图片中的人物即为原告。私信行为之所以能被确认针对原告，是基于点对点发送、图片来源等关联因素。鉴于此，法院认定被告的“私信行为”并未侵害原告肖像的法益。
关于名誉权与一般人格权： 法院指出，被告的“私信行为”与“群发行为”存在显著区别，其不具备公开性，不为不特定的第三方所知晓，因此不存在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可能性，故不构成名誉权侵权。
然而，尽管不构成肖像权和名誉权侵权，法院认为可以适用一般人格权进行保护。被告在私信中将原告的微信头像肖像照片生成为腿部呈木头状、甚至出现三只手臂的图片，这些形象明显不符合人类基本的身体结构，并且同样将人物胸部进行了暴露展示。被告将此类具有严重丑化和侮辱性质的图片私信给原告，无疑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心理屈辱，严重侵犯了其人格尊严。因此，法院最终认定被告的“私信行为”构成对原告一般人格权的侵害。
裁判结果
最终，法院判令被告须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精神损失。
目前，该案的判决已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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