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红楼梦》,心境在安然中带着一份沉重。时光滤去了表面的浮尘,留下的是沉淀于心底、难以消散的感悟。 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对书中人物的理解也悄然变化。以薛宝钗为例,早年阅读时,常觉得她冷静近乎冷酷,行事难免自私。如今再品,却感到她身上的无奈与悲情,或许比林黛玉更值得一声叹息。 薛宝钗自幼接受最正统
重读《红楼梦》,心境在安然中带着一份沉重。时光滤去了表面的浮尘,留下的是沉淀于心底、难以消散的感悟。
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对书中人物的理解也悄然变化。以薛宝钗为例,早年阅读时,常觉得她冷静近乎冷酷,行事难免自私。如今再品,却感到她身上的无奈与悲情,或许比林黛玉更值得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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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自幼接受最正统的闺阁教育,诗书礼乐无不精通,因此贾母赞其“沉静宽厚”。这套完整的教育体系塑造了她举止间的大家风范,使她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强者”。然而,这也为她的人生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连喜怒哀乐都无法随心流露。通观全书,她的言行几乎从未逾越封建礼教的界限。能将规矩恪守至此,这份定力本身便令人钦佩。
过去最不理解的是她“金蝉脱壳”、将黛玉卷入是非的那段公案。如今想来,身处那样的漩涡,那样的选择对她或许也是一种“身不由己”。她生长于钟鸣鼎食之家,“趋吉避凶”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骨髓。做法虽显自私,但在她的认知框架里,这恐怕才是应对局面的“正解”。细想之下,她或许才是最可悲的人——一生被他人的目光与冰冷的礼教支配,从未真正追问内心所求。没有大悲,亦无大喜,只是沿着那条“理所当然”的路走下去。未曾得到毫无保留的爱情,也似乎无人真正窥见并关心她的内心世界。而她,也默认了世界本就如此:夫妻之间不必有炽热真情,举案齐眉便是圆满;母女之间不必有血浓于水的亲密,恪守孝道才是本分。正是这套冰冷严酷的纲常,成了她奉行一生的准则,而她竟也如此麻木地安之若素。
不得不承认,宝钗堪称书中的“全能型选手”。她从不正面与人冲突,令人难堪;论才华,不输黛玉;说话滴水不漏,即便玩笑也严谨无懈。她的心机与才干,比起锋芒毕露的王熙凤恐也不遑多让,只是更懂藏锋守拙。这些特质共同塑造了这个近乎完美的形象,连黛玉也难挑错处。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最终也未能逃脱沦为封建礼教牺牲品的命运:顶替黛玉之名嫁入贾府,明知宝黛心意相通却无力反抗。薛姨妈的疼爱拗不过大局,贾母姿态做足她又怎能断然拒绝?更何况兄长薛蟠的官司贾家出力不少,于情于理她都不愿再让母亲为难。嫁与宝玉后,即便黛玉已逝、宝玉待她不薄,可宝玉心中终究装着另一个影子。最后,即便她身怀有孕,宝玉依然决绝遁入空门,留她独守空闺。你看,赢得了人心又如何?终究与幸福擦肩而过。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判词早已写定悲剧基调,但当真读到这般结局时,那份深深的叹惋,依然萦绕在每位读者心头。
《红楼梦》第四回,表面是场男人的闹剧,冯渊、薛蟠、贾雨村、门子轮番登场。但妙处在于,这场闹剧的暗线精准勾勒出一个女人的命运轮廓——香菱。这好比万绿丛中一点红,从四个男人的视角映照出香菱的境遇;反过来,也从香菱这面镜子里照见了四个男人的底色。
首先,从门子眼里看。他说香菱“如今十二三岁的光景,其模样虽然出脱得齐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认”。十二三年前,门子还是小沙弥,却能天天哄香菱玩,对其相貌记忆深刻,乃至一颗朱砂痣成了多年后相认的凭证。这足以说明香菱从小便是美人胚子。
门子虽俗,但对香菱存有真切关心,因此“不忍其形景”,让妻子去安慰。当年小沙弥面对眉心一点红的漂亮妹妹,是否曾有一丝朦胧喜爱?这让人想起一休哥与小叶子的故事。只是时过境迁,小沙弥成了精通世故的门子,尘世污浊渐渐浸染了他,他能给香菱的最终只剩一声叹息。
其次,从贾雨村角度看。香菱对他而言恐怕谈不上特殊。门子口口声声说是“大恩人”之女,但贾雨村未必真这么想。他不是早已“重谢”过甄家娘子了吗?以雨村现实功利的为人,不会觉得这笔债需无限期偿还。他是个极度理智乃至冷血的人,能冷静预判香菱的结局:“这薛家纵比冯家富贵,想其为人,自然姬妾众多,淫佚无度,未必及冯渊定情于一人者”。然而,即便他接下来徇私枉法,内心感到愧疚的对象恐怕也是皇恩而非恩人之女。
再次,从冯渊角度看。一个原本“酷爱男风,最厌女子”的人,竟能为一个女子送命,这女子该有何等惊人的容貌与气质?而冯渊的品貌,从一个小细节也能窥见:在他相看过香菱并付定金后,香菱曾庆幸叹道“我今日罪孽可满了”。对比后文薛蟠手下“把个英莲拖去”的粗暴,香菱对冯渊是“庆幸”,对薛蟠则是被“拖去”,冯渊形象如何,读者心中自有分寸。
最后,从薛蟠角度看。薛蟠一向被视为头号反派,但他真的罪大恶极、一无是处吗?纵观全书,他调戏柳湘莲是误将其当作优伶之流;明白对方是正经人后便收敛并与之结拜,还热心张罗婚事。他虽不肖,对妹妹宝钗却是真心疼爱,远行归来总不忘带礼物。他固然好色,但比起贾珍、贾蓉父子那种罔顾人伦的肆意妄为,似乎又有所不同。这个人物倒也并非简单的脸谱化。
自翻开《红楼梦》,林黛玉这个人物便深深印在心里。
她因母亲早逝,父亲为使她得到更好教养,才托贾雨村将她送入荣国府。初来乍到的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
常听人议论黛玉“小性儿”,说她心胸狭窄甚至喜欢讥讽他人,实在不讨喜。对此,笔者有不同看法。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份痛苦并非人人都能体会。她踏进荣国府时已无依无靠,那点仅存的尊严就成了必须死死守护的堡垒。她的计较、她的锋芒,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她不允许任何人践踏这份脆弱的骄傲。
在大观园的群芳之中,黛玉的诗才堪称翘楚。诗歌是她美丽的灵魂,是她精神的寄托。她的诗句像一把精巧又锋利的刻刀,在读者心上镌刻出深深痕迹,每每读来总有一种肝肠寸断的痛感。正如她那首《葬花吟》:“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字字泣血,句句含悲,怎能不让人为之动容心痛!
空谷幽兰,超凡脱俗,其馨香馥郁远非寻常花草可比。她生于幽谷,绽放在佛龛之前,既播撒清雅之气,也参悟生命真谛。
有人说她故作清高,有人觉得她神秘孤僻。在笔者看来,她更像一个世界的叛逆者,一个佛门的“堕落”少女。“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若想追寻绝对的洁净,彻底摒弃尘世纷扰,恐怕没有比逃禅出世更好的选择。
青灯、黄卷、木鱼、佛像成了她最亲密的伴侣。心若寄予菩提,精神自然得以超脱,那些家族兴衰、人世离散的愁绪似乎也就远了。
作者并未明确赋予王熙凤一种花。若以花相喻,红玫瑰或许最为贴切——形貌妩媚,色泽浓烈,枝干带刺,且爱者众、议者多,这份张扬与争议恰似凤姐风采。常言道,读《红楼》,初时见凤姐恨凤姐,往后不见凤姐又想凤姐。
此言不虚!一个女子在男权森严的社会中,能将手段锤炼得如此老辣,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其理家办事之才绝不逊于朝中宰相、军中统帅,这本身就极为难得。称她“凤辣子”、“女强人”恰如其分,若冠以“阴谋家”之名则未免过于苛责。
她只是太精通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太深谙世故人情。她就像一面镜子,既能洞彻世间一切机巧,也能映照红尘百态。从她身上,你能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幽默,什么叫“三寸不烂之舌”;你能看到教科书级的“八面玲珑”;你更能读懂复杂的人性究竟是何模样。
王熙凤本身就是一部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
红楼之中住着众多美丽女子;大观园里曾盛开着无数芬芳鲜花。正如歌中所唱:“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她们还在开放吗?……“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红楼众钗如花般的生命终究要随着历史与社会的洪流飘散远去。万幸的是,她们的美丽与哀愁被一块“无材补天”的顽石悉数记录,从此永久定格,活在万千读者心中。
《红楼梦》像一颗种子,早早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五岁时,电视剧里的悲欢离合让我初次窥见人世的善良、美好、欢乐、苦楚与丑恶,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纷繁世界的大门。八岁时偷偷从妈妈书架上取下它,满是好奇——为那些有趣的灯谜,也为黛玉的含恨离世而伤心。十岁时,它已然将我带入一个诗意盎然、趣味横生的天地。“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这样的句子足以让人沉醉。
《红楼梦》又像一颗璀璨的红宝石,它散发的异彩深深吸引着我,让我情不自禁推开那扇通往古代侯门深宅的大门,在那充满了情感、韵味、美感与悲苦的海洋里尽情遨游。
《红楼梦》终究是一场梦。是一场关乎品性、志趣的梦,也是一场交织着爱与恨、笑与泪的梦。
月华如水,夜色已深。台灯下那个捧着书的身影依然沉浸其中。今夜该推开哪一扇门呢?轻轻翻动书页是《湘云醉卧芍药裀》。用心读去:“众人听了,都笑着去看。见湘云睡在假山上的石凳上,四面盛开的芍药花飞了一身,手中的扇子也掉到了地上……”画面栩栩如生,趣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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