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丸子”遇见莉香:重访《东京爱情故事》与情感的真实刻度 文|西坡 从乡下来的永尾完治,第一天到东京上班,公司派了一位“深蓝色外套的女性”去机场接他。机场出口处,青涩的年轻人正四处张望,一声清亮的呼唤突然从身后响起——丸子! “丸子吗?”“不,我是永尾完治。” 一对注定擦肩的恋人,就这样走进了彼此的

文|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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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下来的永尾完治,第一天到东京上班,公司派了一位“深蓝色外套的女性”去机场接他。机场出口处,青涩的年轻人正四处张望,一声清亮的呼唤突然从身后响起——丸子!
“丸子吗?”“不,我是永尾完治。”
一对注定擦肩的恋人,就这样走进了彼此的生命。完治成了“丸子”,专属于赤名莉香的称呼。
这是《东京爱情故事》的开场。这部1991年在日本首播、改编自同名漫画的剧集,于1995年被引入中国,据说“影响了一代中国人的爱情观”。
剧集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但完整观看却是最近的事,契机来自一位朋友的推荐。当时我们聊起“鞋带”这个意象,朋友便找来了《东爱》最后一集里,关口里美为完治系鞋带的经典片段。那段切片足足有11分钟:从系鞋带开始,到莉香突然出现,已婚的里美将完治暂时“让”给莉香,完治与莉香再次玩起只属于他们俩的告别游戏,最终各自汇入东京街头的人海,回归各自既定的生活轨迹。
就是这11分钟不知前情的戏,有着攥住人心不放的力量。于是,花上几天时间从头看完这部长仅11集的剧集,再看到结尾时,感受已截然不同。朋友说,黄金时代的经典日剧,篇幅大抵如此精炼。
当初看那个片段时,便忍不住感慨:观看《东京爱情故事》,会让人感觉全世界的情感,在这二三十年里仿佛都经历了某种“贬值”。真是件伤感的事。真正触动人心——或者说“浇灌”了干涸感知的——是完治和莉香脸上那些细腻微妙、真实丰富的表情。它们像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落在沙漠般的心田,顺着缝隙抵达那些沉埋已久、几乎被遗忘的种子。
在这个既缺乏新闻深度也缺乏文艺滋养的荒芜时代,我们至少还能逆着时间,去打捞其他时代的经典。这让人想起《彗星来的那一夜》所隐喻的无限可能。
在逐集观看的过程中,另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如果我们自身无法重新“鲜活”起来,那么日复一日奔波所累积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必须承认,过去二三十年文艺作品品质的某种“劣化”,是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而文艺的劣化,本质上折射的是人类精神面貌的变迁。要彻底解释这一进程的根源,或许需要百年一遇的思想家。但察觉这一现象本身,并不复杂。不知你是否注意到,越是近年的文艺作品,似乎越热衷于依靠明确的“观点”来博取共鸣——比如那种“某某某:+ 一句金句”的格式,频频试图占领热搜。当然,它们往往难以如愿:要么因表达拙劣而引来群嘲,要么陷入一方疯狂拥护、另一方激烈抵制的撕裂局面。
当人过度沉浸于观点输出的世界,便不知不觉远离了生命本身的丰盈与复杂。对此,一位深谙文艺之道的朋友曾有过精辟分析:
“当下普遍的身份焦虑,使得制造和粘贴标签的冲动空前强烈,没有标签仿佛就失去了安全感。正因为这种焦虑,人们迫切需要符号。通过一连串的符号,才能确认自己是什么,并且极度在意这些符号在社会评价体系中的分量——因为个人的价值,似乎就来自于这些符号意义的总和。大家仿佛站在沙滩上,不停地堆砌符号,不停地在符号之间站队、组合、排序、争高下,试图用它们填满自己。”
然而,符号的游戏终究是沙堡的游戏。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因为害怕失去而紧紧固守,结果可能意味着真正的、永远的失去。
那么,好的文艺究竟是什么?我们的生命又应当朝向何方?弗吉尼亚·伍尔夫在评论艾米莉·勃朗特与《呼啸山庄》时写下的一段话,或许可以作为一个长久的参照:
“艾米莉似乎能够把我们赖以识别人的一切外部标志都撕得粉碎,然后再将一股如此强烈的生命气息灌注到这些不可辨认的、透明的幻影中去,使它们超越了现实。这是一种最为罕见的力量。她能使人生摆脱对事实的依赖;寥寥数笔,即可点明一张脸庞的内在精神,因此它无需借助于躯体;只要她说起荒野沼泽,我们便仿佛听到狂风呼啸、雷声隆隆。”
那来自荒野的风,正是来自生命深处的风。世界上所有优秀的文艺作品,无论严肃或通俗,无论出自何种语言、哪个时代,都像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水域——有大海,有溪流,有湖泊,有江河。它们本质上是相通的,因为我们都是同样的人,是有死性、有局限,却也因此而珍贵的凡人。
剧中,初入公司的完治干完活,在天台上与莉香交谈,一脸愁苦。
莉香关切地问:“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像暑假最后一天的小学生。在东京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完治回答:“与其说是不愉快,不如说有点不安。一个人从爱媛县来到东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莉香却说:“正是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有精神,不是吗?”
完治疑惑:“是这样的吗?”
莉香鼓励道:“没关系的,笑一个吧。你要这样想:过去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所以,你要把每一天的回忆,都变成闪闪发亮的胸章,抬头挺胸地戴在胸前。”
完治沉思片刻,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看剧时,偶尔打开弹幕,会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争论“谁好谁坏”。对此,我的感受是,剧中的每一个角色都令人喜欢,因为他们都如此真实。而真实的,便是可爱的。完治因为他的怯懦失去了莉香,但他在故事的最后完成了成长,这是创作者给予观众的一份温柔慰藉。朋友说,很多人看到结局,只为莉香意难平。但或许,许多现代人的灵魂感知是碎片化的——每个人物、每个情节、每句台词,只能调出他们心中的某一个碎片。他们尚未找到方法,将这些碎片拼合成一个完整的、有温度的理解。
其实,拼合碎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秘诀或许就如莉香所说:无论何时,把全部过往变成一枚胸章,然后挺起胸膛,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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